俄罗斯陆军总司令亚历山大·波斯特尼科夫2月21日表示,俄军计划在2015年完成组建首支北极地区摩托化步兵旅。这是继俄国防部长阿纳托利·谢尔久科夫2011年7月初透露相关计划后,俄罗斯为维护本国在北极的利益的再度表态。此举也再度引发了国际社会对北极资源争夺战的关注。近几十年来,气候变化触发的北极冰盖消融让一些国家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北极在资源、航道、军事战略地位等方面正凸显出越来越重要的价值,在北极沿岸诸国看来,全球变暖把过去难以染指的财富送到了他们眼前,而一场激烈的“冰上争夺”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1.冰盖消融,资源尽显
据地质学家估算,北极拥有占世界未开发油气资源25%的石油和天然气,被誉为“地球尽头的中东”,另外还有相当于全球储量9%的煤炭资源以及大量的金刚石、金、铀等矿藏和水产资源。眼下,北极消融的事实为北极周边国家带来“好消息”。有资料显示,以前,在极冷的北极施工所消耗的挖掘费用是同样规模下开发墨西哥湾的5倍,石油开采难上加难。然而,近年来,北极的永冻冰消融量逐年递增。在过去的23年里,北极失去了41%的永冻冰。据专家预测,到2030年至2040年,全球气候变暖将会融化足够的极地冰盖。
对此,2007年至2009年间,北极五国(北冰洋沿岸国家俄罗斯、加拿大、美国、丹麦和挪威)纷纷出台新的国家北极战略和政策,均将北冰洋油气勘探与开发列为重要领域,并加快油气活动的步伐。不仅壳牌、英国石油、埃克森美孚、雪佛龙等国际石油集团纷纷抢滩北冰洋,Statoil(挪威)、Rosneft(俄罗斯)等国家控股石油公司也加强了巴伦支海油气勘探活动。位于北美洲东北部的格陵兰岛自治政府近年向Cairn Energy、郝斯基等一批石油公司发放了大量许可证,在其南部和西部海域勘探石油和天然气。从这些战略文件和措施行动中就能看到,北冰洋这块巨大的油气增量资源是何等抢手。
“现在北极开发油气的资源技术和经济成本核算都没有实质问题,只是循序渐进,不断深入,探求最小成本、最小风险,而关键事件的时机把握会成为未来北极油气开发的转折点或者重要的节点。”中国地质科学院地质力学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赵越曾经参加2005年夏季中国北极科学考察,并发起北极地区油气资源潜力调查评价的项目工作。他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的评估和国际其他权威机构的评估,绝大部分的未开发的北极矿产资源主要是油气资源,大多在俄罗斯境内。俄罗斯政府已经将其作为战略资源,计划未来20年到30年后开发利用。”
如果说油气之争是长期斗争的话,那么有潜在利益可图的海运权可能是一幅更直接的商业和战略蓝图。冰面不断融化,将出现更多的水域可用于航行和军事用途。北极的远洋航道可以分为“北海航道”和“西北航道”。美国前海岸防卫队官员、现任美国外交协会学者斯科特·柏格森曾表示:“北海航道取道苏伊士运河,将荷兰鹿特丹至日本横滨的1.12万海里航程缩短至6500海里;西北航道取道巴拿马运河,将美国西雅图至荷兰鹿特丹的航程缩短了2000海里。此外,贸易船舶与军用舰艇也可以取道北极海域的新航道,伊朗再度威胁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负面影响也会大打折扣。”
2.权属之争,日趋激烈
由此可见,北极航道不仅会带来令人垂涎的经济利益,还会带来巨大的政治利益。因此,对这两条逐渐显现的黄金水道的争夺也开始白热化。
事实上,早在20世纪50年代后期,加拿大就正式宣布对北极地区拥有主权。随后国际法庭判决称,如果其他国家在100年之内不对此提出异议,那么北极将成为加拿大的领土。而随着其他国家也提出对北极权属的要求,加拿大一方面积极投入人力物力搜集自己拥有北极的地理证据,另一方面又不断增加军事开支,以强化其在北极圈地区的军事存在。
2001年12月,俄罗斯也向联合国大陆架界限委员会提交过申请,要求扩展北冰洋专属经济区,但委员会认为俄罗斯提供的调查材料和数据不足,予以驳回。但俄罗斯并不甘心,并在2004年率先完成北极海域海图的绘制,同时搜集地理数据,希望能找到合理证明自己拥有北极权属的证据。2007年,俄罗斯国家杜马副主席、北极探险家阿尔图尔·奇林加罗夫大张旗鼓地在北极冰下4000米的海床插下俄罗斯国旗,并称,“北极是我们的领土,我们必须表明自己的存在。”
2003年,美国擅自向一些国际石油公司拍卖北极的天然气开采权,暗示北极是属于美国的。在俄罗斯和加拿大相继提出对北极大陆架的所有权后,美国紧急派出“希利”号重型破冰船于2007年8月17日前往北极进行海底地图绘制工作,为美国政府在北极的主权诉求寻找依据。同时,美国还打算在北极设立军队训练中心和水下基地,以表明其对北极的领土要求。
2007年8月12日,继俄罗斯、美国、加拿大科考队开赴北极后,丹麦政府派遣了一直科考队计划向北极进发,加入了北极争夺战。2008年2月18日,丹麦宣称将要求加拿大在2008年9月在联合国讨论汉斯岛问题。2008年5月29日,北极五国在格陵兰开会讨论如何分配北极尚待开发的天然资源,以及气候变化对该地区的影响。五国发表联合声明,同意共同保护北极环境,以及让联合国决定北极的领土纠纷。
3.利益之下,盟友反目
利益之下,传统的战略联盟受到冲击。“维基解密”泄露的美国外交电报称,丹麦外交部长Per Stieg Moeller曾对美国说,“假如贵国不参与其中,我们(其他环北极国家)就可以分到更多的北极资源。”Moeller的言辞说明,由于领土控制权的争议,使得曾经的朋友成为敌人。加拿大和美国在北大西洋(600558)公约组织和阿富汗问题上是战略盟友,但如今,为了西北通道,双方起了外交争执。
目前,能发挥最大影响作用的法律文件为《联合国海洋法公约》(UNCLOS)。所有北极国家都利用UNCLOS的条款内容来主张自己的权利。UNCLOS最初是为了管理捕鱼权利等问题而创立,规定每个国家均享有一个专属经济区,即从领海基线起算,不超过200海里的海域。但是,由于北极地区的领土不明确、常常变化,而且存在重叠现象,由此,UNCLOS显得并不完善。关于谁拥有哪块领土的问题,开始出现争议,而美国更是从未承认过UNCLOS。
有法学家预计,今后的几年甚至几十年,在各个委员会、法庭和仲裁听证会上会频频发生为争夺北极领土权利而展开的唇枪舌剑。直到那时,北极地区的政治地形才能够逐渐清晰。
在国际协议不明确、合法性证据缺失的情况下,各国宣扬合作,也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军事行动的复苏,意味着冷清的北极地区再次成为热点地带。
根据CNN报道,去年,两艘美国核动力攻击潜艇在北极地区完成了海区演习活动。美国海军部长马布斯表示,此次海军演习目的在于“演练军事行动和作战能力。曾经被冰雪封冻数千年的世界如今正在逐渐开放。你们将会发现,全世界越来越多的目光正在投向北极地区”。
其他环北极国家也在这一地区演练和积聚各自的军事实力。2011年7月,俄罗斯宣布该国将往北极地区部署两支部队,包括一支特种部队。加拿大、丹麦和挪威也正迅速重新在该地区构建各自的军事存在。
各国利用北极展示其军事实力,这在历史上早有先例。前苏联发射了人类第一颗人造卫星“伴侣”号后,美国为了展示其军事实力,紧随其后在1958年4月25日,世界第一艘核动力潜艇美国“鹦鹉螺”号开始了人类历史上首次海底跨越极地航行。美国向冷战对手展示,美国可以到达对手所不能到达的地方。之后30年间,美国和前苏联的潜艇部队继续利用北极地区作为各自军事实力的展示试验场。